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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财新网 作者:丁刚 4个月前 (07-30) 沙发

2018年7月8日,贵州遵义绥阳县,48岁的王正富背起背篓准备去地里给烟草打烟脚叶。2015年6月起,包括他在内的矿工先后来到贵航医院进行职业病体检,均被诊断出尘肺病。2016年6月13日,遵义市职业病鉴定委员会认定,38名尘肺病壹期患者的鉴定结果均为“无尘肺”或因胸片质量差而无法诊断。2016年7月,绥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停止对矿工申请赔偿的仲裁,之后,陆续有7名矿工被指涉嫌诈骗社保基金被警方带走,其中就包括王正富。回忆起这段经历,王正富说自己感到很冤枉,常会在深夜偷偷落下泪来。

6月5日, 遵义桐梓县,自建房过道内,48岁的颜登全抚摸着一只小猫。他是被抓的七名矿工之 一,如今跟年迈的父母住在一起,靠每月2680元的补助金维持生活。

2018年7月1日,福来煤矿已被彻底封闭的矿洞口流出一股发黄的矿井涌水,一头牛正在饮水。福来煤矿位于贵州遵义绥阳县枧坝镇陆台村,正式关闭不过一年时间,矿区已如废墟,矿洞被水泥墙封堵着,工作区的一些屋顶都已垮了下来。在被关停前,福来煤矿卷入了多起法律诉讼和行政处罚案件,大多数为矿工维权事件。其中,仅尘肺病矿工的维权就出现了多人发起的诉讼。

福来煤矿废弃职工宿舍的走廊里,墙上还挂着矿工工作服,地上有一双下井穿的雨鞋。

矿工陈仕平在福来煤矿矿井前看着X光片上自己的胸部影像。2016年4月7日,他在贵州航天医院被诊断为“煤工尘肺壹期”。福来煤矿的矿工们回忆,在矿井之下,一放炮就烟雾沉沉,粉尘满天,眼前一片模糊。在2008年之前,福来煤矿甚至不向矿工发放口罩,有的矿工在毫无防护的状态下工作长达十年。直到停产前,福来煤矿仍不提供免费的防护服、安全帽、手电筒、雨鞋等。所有的防护装备共需要近400元,均为矿工们自费。为了省钱,矿工常常防护装备穿戴不全。

2018年7月1日,尘肺病矿工从各处来到之前工作过的福来煤矿,商量赔偿事宜。经过多次反复鉴定,截止到目前,40名矿工中有33人已经拿到数额不等的社保赔偿金,40人中还有7名矿工没有拿到社保金赔偿,其中3人无论是企业赔偿还是社保金赔偿,均一分未得。

贵州遵义绥阳县,任云凯的儿子任华均和家人在一起吃饭。家里的房子还是上世纪80年代用石头砌成的,年久失修。他本来已经走出大山去打工, 但父亲去世以后,他回到家人身边,负担一家老小的生计。

任华均在废弃的烤烟房边围起了羊圈,养了60多只山羊。每天下午1点,他要把羊赶到离家不远的山坡上,天黑前再把羊赶回。

任云凯生前用过的矿灯、在福来煤矿做生产线班长时给工人记账的账本以及尘肺病体检报告单。2018年初,任云凯被查出疑似肝癌,不到半年去世。2016年7月,在拿到社保金赔偿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任云凯因涉嫌“诈骗社保金”被警方带走,回家后健康每况愈下,至死未能洗刷罪名。

福来煤矿职工宿舍的楼梯背面,印着工人们带着煤尘的手印。

7月4日,遵义习水县桃林镇,刘刚在老家破旧的老房子里他在给二哥做午饭,“现在还需要照顾自己没有结婚的二哥,以后两个儿子都还要讨媳妇,算命先生说我是劳苦命,一直要苦到60岁才能稍微轻松一点”。

7月5日是儿子结婚的日子,任云庆(右二)在婚礼上忙前忙后。2016年7月,他因涉嫌骗保被绥阳县公安局关押,20岁的儿子也因此放弃了学业。

7月2日,贵州遵义桐梓县,空荡的毛坯房里几乎没有电器,刘刚坐在沙发上擦汗。他原本背得起300斤煤炭,现在走路都会气喘吁吁。

7月份正是烟叶快要收获的季节。矿工李光有今年种了1万株烟草。他需要弓着腰把每株烟草底部的烂叶打掉。因为尘肺病,他体力不好,每隔十几分钟就需要站直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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